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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日足球间的天渊之别,真的只因少了一个大空翼吗?

2019/9/18 11:40:28

中日足球间的天渊之别,真的只因少了一个大空翼吗?

今天凌晨,俄罗斯世界杯1/8决赛,伤停补时阶段沙德利绝杀,一度两球领先的日本最终被比利时三球逆转,抱憾告别本届世界杯。若不是比利时主帅马丁内斯那次神奇的换人,日本队很有可能历史上首次打入8强。赛后,整支日本国家队和日本足球都成为了“网红”,甚至被向来挑剔的中国球迷称之为“伟大”,而日本队所表现出的场内外态度,也被广为流传——赛后日本全队站在球场上,向他们的球迷鞠躬致敬;在离开球场更衣室之前,日本队还将更衣室整整齐齐打扫了一下,焕然一新,甚至离开的时候,用俄语写了句“谢谢”; “日本队值得尊敬”话题登上微博热搜榜。

国际足联工作人员写道:“他们还留下了一张用俄语写的字条:谢谢。日本队是所有团队的榜样。很荣幸与他们共事。”

 

看台上飘扬的大空翼

有一个细节,赛后一直被球迷们提及,赛前日本球迷在赛场看台上打出了大空翼的巨型TIFO,只可惜,《足球小将》的励志情节,就差一点就成为现实。

图说:赛前日本球迷在看台上打出巨型TIFO,《足球小将》的主角大空翼手捧金杯,球迷用这种方式为蓝武士加油助威。

 

对于日本队崛起的原因,以及为何能和欧美强队抗衡,媒体分析得太多了。从体制改革到50年计划,从创立联赛到输出球员,我们中国足球也跟着亦步亦趋地模仿着,但总是有些东施效颦的感觉,差哪儿呢?笔者,除了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,我们还缺少一种氛围,一种文化,只是搞足球的那帮人在那里孤立地玩耍着,顶多拉进来几个不知水深浅的企业家。

日本就不一样了,他们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俱乐部,从体育到茶道再到外星人,五花八门。单说体育,从小学到大学,日本都有自己的全国性比赛,比如说甲子园,日本高中棒球联赛的决赛场地,它是日本棒球少年心目中的圣地。不过我觉得这还不是全部,同样重要的还有他们的体育文化,尤其是他们的体育漫画,不仅影响了日本少年,甚至还影响了中国少年,扪心自问,你当年喜欢上篮球和足球,跟《灌篮高手》和《足球小将》有没有关系?

 

看到看台上的大空翼,笔者深感体育发展套路或许可学,但体育文化、体育氛围这东西,才是真要花大功夫,和真有大智慧。

 

 

一部漫画如何影响几代人

1981年,日本漫画期刊《少年JUMP》开始连载一部漫画,名字叫《队长翼》,作者是高桥阳一。这部漫画后来被引进中国,译名《足球小将》。在漫画第一集的内容里,作者直接写出了当时日本对足球的认识:孩子们大多不懂规则,甚至没听说过足球。有一句台词是:“足球明明是世界上最受欢迎的运动,为什么日本就开展不起来,真想不通。”说这句话的人是漫画主角大空翼,但是表达的应该是高桥阳一本人的想法。

当年的日本足球,不但在世界上默默无闻,就是在亚洲,也无法列入亚洲足球强国的版图。相反,今天让我们无限纠结的中国足球,当年却是颇有作为。1981年苏永舜执教的球队拿下了科威特和沙特,对新西兰一负一平,这样的战绩在今天看来,可谓辉煌。就是当年,如果不是沙特和新西兰那场具有极大争议的五比零,中国足球出现在世界杯就不必等到二十年后的2002年了。

一般认为,现代足球运动发源于18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英格兰,另一个足球兴盛的地区南美洲,是从19世纪末期开始全面风行。而中国的现代足球运动,同样在20世纪初就被引进,与日本等国的足球相比,可以说中国足球的起点更高。但是对比鲜明的是,即令经历了上述的辉煌,就是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,整个国家似乎也未掀起足球高潮。其中原因多样,对比长期以来风行火爆的乒乓球等项目,推广相对不足、基础设施有限,无疑是制约足球运动的较大瓶颈,导致足球的参与人数始终处于较低水平。然而同样在这个当时多数青少年并不懂足球为何物的日本,却似乎因为这部漫画改变了什么。2006年德国世界杯时日本队的主教练冈田武史曾经说:“在我们之前,大家都喜欢棒球。但就是从我们那时候,足球开始受欢迎了。”1983年,《足球小将》动画化,在东京电视台播出,据统计收视率达到21.2%。这个数字代表什么?做个对比,十年来国内春晚最高的总收视率是2004年的41.6%,且该收视率属于并机播出的总数。由此可见,《足球小将》基本成为创纪录的收视水平,且该收视纪录在日本国内至今仍未被打破。

究竟日本足球随后的发展,在多大程度上受到这部漫画的影响,很难被详细准确地估算,但通过一些数据,我们可以看到两个值得注意的因素。

第一,就在动画播出后,日本的足球人口急速增长,有数据统计显示,日本足球人口从1979年到2010年,由原来的273887人增加到了900880人,总共增加了626993人,平均每年增长两万人。同时,日本开始推广自小学至高中的各级足球联赛。在《足球小将》第一部中,故事围绕小学和初中的联赛舞台而展开。从漫画中就可以见到,当时日本已经建立起以县为承办载体,以学校为参与单位的联赛体制(日本政区以都道府县为政区标准,除东京都、大阪府、京都府、北海道外,其余都以县为单位,略等于中国的省)。在县联赛中脱颖而出的队伍,可以参与全国大赛。而不同级别的全国大赛中,在漫画舞台内就有数十到上百支球队参与。时至今日,现实中15至18岁年龄段的“全日本高中足球联赛”,据统计每年有一万多所中学参赛,参赛人数达到几十万人,有人认为,这是世界上参加人数最多的比赛。

第二,在日本,大量青少年在看了《足球小将》的漫画和动画后走上了足球道路,其中就有近20年来日本的大半职业球星。2002年韩日世界杯,在日本国家队大名单的23名球员中,有16人表示是因为看了《足球小将》才开始踢球的。而日本足球的标志性人物之一,被称为“意甲亚洲球员第一人”的中田英寿,接受采访时曾公开表示他的偶像是大空翼。时至今日,《足球小将》中那些热爱足球的少年们为了梦想而拼搏的过程,在日本乃至整个世界范围内已经影响了几代人,包括阿奎罗等世界级球星都曾受到《足球小将》的影响,可以说《足球小将》是一个奇迹,正是它的出现使得日本足球由无知走向昌盛。在青少年中,受到某种激励参与某项活动,在全世界中都不乏其例。恰恰也正是由于它的影响,日本学校中的社团体制,也开始为这些足球爱好者提供参与的空间与平台。就是这种从无到有、从小到大的扎实态度,让日本足球走向了亚洲足球之巅。今日的日本足球是亚洲冠军,也是世界杯常客,不能不说奠基于此。

日本球员山口萤与扇原贵宏合作复制双人射门

 

中村宪刚与大久保嘉人合作复制反动蹴速迅炮

 

石川直宏和太田宏介合作复制剃刀射门

 

 

中日足球的差距真的只是少了一部漫画吗

 

我们今天总结中国足球的问题,当然不能说是因为没有出现一部漫画。但是比较日本足球的崛起,我们走了太多弯路。足球是一项体育比赛,更应该是一项民众运动。如果只有少部分职业球员在踢球,多数民众成为纯粹的看客。试想,这又何来基础可言?有人对足球发展做过经济学分析。认为一个国家的足球水平,受制于经济水平高低、社会稳定与否以及参与人口多寡等因素。就前两项而言,当时的日本与今日的中国都不成问题,因此,能否将人们吸引到球场,能否让民众参与足球,就成为决定足球水平的胜负手。

这种状况下,可能我们缺乏的东西,恰恰是引导路径,是激发梦想和兴趣的媒介。足球是公认的世界第一运动,而世界杯是全球喜闻乐见、全民投入的娱乐盛事,而就在这种娱乐下,我们是否能做出思考,同样是高强度、快节奏的生活方式,我们的东邻日本,如何将足球水平的提高,从漫画中的虚构变成了不折不扣的现实?从漫画到世界杯,从娱乐到事业,在这种表象的背后,不可或缺的,是一种坚持不懈、扎实可靠的实干,也是一种志存高远、永不放弃的追求。